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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度外交受一重挫

  6月24日,正当全球目光聚焦伦敦、世界主流媒体为英国脱欧公投结果捶胸顿足之时,在世界的另一端——首尔,一场具有深远意义的外交较量悄然落下帷幕:印度申请加入核供应国集团(NSG)的努力受挫。
  NSG是国际防止核武器扩散机制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,其核心目的是,保证世界上所有涉核的物资、产品和技术贸易只用于民用而非军用目的。
  NSG的成立基础是1970年生效的《不扩散核武器条约》(NPT)。该条约规定,世界上只有美国、俄国、英国、法国和中国五国可以拥有核武器,其他所有国家一概不得拥有。因此,NSG的基本任务就是,禁止成员国与拒绝签署NPT的国家开展涉核贸易,即拒签NPT的国家在发展民用核能等方面将被隔绝于国际市场之外。
  印度没有签署NPT,本是NSG的制裁对象。但是,2008年,由于美国的大力推动,NSG专为印度破例,使其成为虽拒签NPT、但却可享受涉核贸易权力的唯一特殊国家。
  现在,印度不满足享受“特赦”待遇,而要进入NSG本身,即在核贸易领域拥有决策权。
  NSG目前有48个成员国,“协商一致”是其基本的决策机制。如果接纳印度为成员国,则意味着印度今后将有权从NSG内部否决不符合其心愿的一切决定。
  历史正面临着莫大的讽刺。其实,最初,NSG就是针对印度1974年进行首次核试验而创建的。现在,如果再次“破例”接受印度为NSG成员,则意味着NPT权威完全扫地,防扩散体制可被强权轻易操纵。
  在6月23日至24日在首尔举行的NSG年会上,中国主张坚持NPT原则,即NSG成员国必须是NPT缔约国,并要求在程序上首先讨论“非NPT缔约国”加入NSG的“政治、法律和技术方面的问题”。中国的立场得到一系列国家的响应。据印媒报道,包括土耳其、巴西、奥地利、爱尔兰、新西兰、瑞士等在内的16个国家,从不同的角度都对接纳印度为NSG成员国提出质疑。
  印度的努力无果而终。NSG在会议结束时发表“公开声明”,虽表示将继续讨论非NPT缔约国加入NSG的问题,但强调,“成员国政府重申对国际防扩散机制之基石的NPT的完全、彻底、 有效执行之坚定支持”。这种斩钉截铁的表述意味着,在这个问题上,在可预见的未来,印度将难以如愿以偿。
实质是抵制美国操纵
  在莫迪执政的这两年里,印度外交真可谓“顺风顺水”,“八面风光”。在加入NSG的问题上,印度更是踌躇满志,志在必得。印度的自信来自于得到美国的大力支持。因此,可以说,“首尔挫败”不仅是印度的、也是美国的一大挫折。
  核问题始终是印美关系的核心。在冷战时期,由于印度拒签NPT,美国长期对印封锁“两用技术”。1998年5月印度进行第二次核试后,美调动一切手段,包括公开印度领导人致美国总统的密信,组织国际社会一致对印实行制裁。然而,吊诡的是,经过几年谈判,美国非但未能压印在核问题上有所退让,相反,核问题却成为美印重建两国关系的新起点。
  2005年,美印就签订《民用核能合作协定》达成一致,即印度同意将其民用和军用核反应堆分开,把民用部分完全置于国际原子能机构(IAEA)的监察之下;作为回报,美国同意不再禁止与印进行民用核能贸易。而后三年,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程序,美国不仅修订了相关的国内法,而且促使IAEA同意了对印民用核设施的监察方案,并推动NSG通过了对印这一非NPT缔约国给予“例外”待遇的决定。
  2008年9月,NSG在日内瓦举行特别会议,布什总统亲自给中国领导人打电话,中方从维护中美关系的大局出发,对给予印度“例外”待遇未予阻拦。
  其实,美印《民用核能合作协定》在国际上和美国国内都极具争议,因为它突破了NPT的底线,从根本上松动了国际防止核扩散机制的基石,使未来的国际核军控事业充满不确定性。
  人们不禁要问:这一防扩散机制本是由美国大力倡导、精心打造,是从制度上维护世界和平的一个支柱,美国究竟出于什么更为重大的考虑,竟可以使之受损?公认的、有说服力的答案只有一个,那就是为了应对中国的崛起,美国需要一个强大的印度。
  八年过去了。今天,印度要加入NSG并非出于发展民用核能的实际需要,因为印度早已获得了“例外”待遇,从国际市场上获取核燃料和进口核电站都不存在任何障碍。印度是要在国际政治中进一步提升地位,确保其“事实上”的核武国家最终成为“法律上”的核武国家。美国再次给予印度大力支持,不仅奥巴马总统公开承诺,国务卿克里还向有关国家致函,强烈要求再一次予印“例外”待遇。
  然而,今天的中美关系已与八年前的状况大不相同,美国的“亚太再平衡”战略咄咄逼人,中国不可能逆来顺受。事实上,也并非中国一家反感美国的利己主义政策,爱尔兰、瑞士、奥地利、新西兰等国八年前就对美国的做法表示强烈不满。
中方希望不影响中印关系
  为了掩饰挫败,印度外交部发言人声称仅因为是“一个国家”对印进行了阻挠。然而,印度发行量最大的英文报纸《印度时报》24日在头版以“47国支持印度加入NSG,唯有中国抵制”为标题,对有关进程做了歪曲和煽动性报道。第二天,真相大白后,《印度时报》在报道中声称,“作为报复,德里或将拒绝批准巴黎气候协定”。27日,该报又发表社论,宣扬不惜损害印中关系,要对中方进行全面报复。
  这就过分了。
  印度著名时政评论家马诺杰·乔希在首尔年会之前就撰文说,以为中国会支持印度加入NSG是愚蠢的想法,甚至是在羞辱中国,因为在北京看来,新德里非但没有提出什么可供交换的,反而越来越蛮横。文章指出:“新德里站出来把航行自由问题与南中国海挂钩;要把先知军头领马苏德·阿兹哈尔列入联合国制裁基地组织的名单是企图羞辱中国;一些印度的组织,在政府的支持下,试图组织一个包括所有中国异见人士的会议,而且是在达赖喇嘛和西藏流亡政府的总部举行。还有,对中国珍爱的‘一带一路’倡议,印度持轻蔑态度。”(Manoj Joshi, Mail Today, 20 June 2016)
  相比较,中方还是相当克制的。中国外交部发言人不止一次表示,“中方立场适用所有‘非NPT缔约国’,不针对任何特定国家”;并指出“这不是一个双边关系的问题”。中国官媒对NSG首尔年会的报道也非常有限。
  实际上,在印度发展民用核能的问题上,中国也是从实际出发,持积极态度的。在李克强总理2013年5月访印以及随后习近平主席和莫迪总理的一轮互访中,三个联合声明都提及中印双方有意进行民用核能合作。
  有意思的是,作为非NPT缔约国,巴基斯坦此次也正式申请要求加入NSG。由于巴在核扩散问题上曾有不良纪录,国际社会一时不会考虑向巴提供类似予印的“例外”待遇。然而,最近十多年来,巴在防扩散方面的进步应该说是明显的。巴是一个石化能源缺乏的国家,对民用核能也有着迫切的需求。中国依据2004年加入NSG之前与巴签订的“爷爷协定”,在IAEA的监察下,继续与巴进行民用核能方面的合作。为使巴民用核能有个多渠道的较大发展,巴也需要类似印度获得的“例外”待遇。个人认为,在这个问题上,中国需要帮巴一把,若印度对此持合作态度的话,中印在NSG问题上结下的“梁子”或许最终能够化解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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